根溯河洛 祖承泰芝——邵阳申氏源流辨伪驳江西附会论
国有史以记兴衰,族有谱以明本源。谱牒之贵,在于存实录、守本真,不附会、不盲从,远无可稽则存阙,近有可据则直书。反观吾邵阳申氏谱牒流变,乾隆丙辰初修原本源流清晰、论断严谨,既定由洛迁邵之迁徙脉络,又确申泰芝为本族先祖之史论;奈何后世二修、三修渐增“江右”,再衍为江西泰和鹅颈大丘之说,世代相传,几成定论。实则核之初修原谱、参之正史移民时序、证之府县方志旧载,此江西迁出之说,全无实据,纯属后人随大流攀附、凭空增益。
乾隆丙辰初修自序所载,字字为开山实录,最可征信。
自序一明言:“我族自中州而江左,居江宁府溧阳县,其出处原本远而难稽,姑即其近而有据者纪之。始同族孟初公偕其弟仲初、季初仕宦楚南。至朝奉公而始迁邵邑之东。”
自序二直书:“朝奉公由洛迁邵。”
初修原传亦只载朝奉公世居洛阳,通篇自始至终,无一字及江西,更无泰和鹅颈大丘之名。
尤为关键者,初修自序第九篇已立定族内定论:“迨秦汉而后,其后胤若孟初与弟仲初、季初,自洛迁楚,肇基邵邑之东乡,其声称可闻,其源流莫悉。至若仙翁泰芝之本末,不但家纪记之,郡邑志亦详哉其言之矣。亦何事哓哓不已耶?”
此文立意极明:其一,孟初、仲初、季初三公自洛阳迁楚、开基邵阳东乡,声名虽存,远代世系已难详考,故不强为攀附远脉;其二,直接认定申泰芝为我族先代祖贤,其生平本末,家乘有载、郡邑志备录,史证确凿、班班可考,本无须后人无端争论、牵强曲解。
足见乾隆初修之时,先辈修谱秉持实事求是:远源守阙、近源据实,尊申泰芝为本族先贤,认朝奉公为迁邵始祖,迁徙主线为中州—洛阳—江左溧阳—楚南邵阳,与江西毫无瓜葛。
然谱传后世,风气渐变。嘉庆八年续修,始悄然掺入“江右”字样,往后历次增修,层层叠加,由模糊的江右渐固化为具体的江西泰和鹅颈大丘。时至今日,族中老少多口耳相传,皆以为邵阳申氏必自江西迁来,竟不知初修原谱并无此说,更无视申泰芝本籍湘南、世系可稽的史实。究其根源,不过是清代中后期民间修谱通病:人人依附“江西填湖广”大势,不问时序、不考文献,别人皆出自江西,我族亦随波附会,以求同俗从众,不求考据求真。
以正史时序核之,其谬立见。
江西填湖广官方移民,正史明确始于明洪武元年1368年。元末湖广兵燹连年、地广人稀,明太祖下诏徙江西百姓实湖广,为有明一代重大移民国策。而吾族始迁祖朝奉公乃宋末元初人,以卒年推算,洪武移民大举开启之时,朝奉公早已离世69年。人已殁近七十年,何来洪武年间从江西泰和迁邵之理?时序颠倒、年代错位,稍加考究便知其说不攻自破。
若果为江西泰和移民,明初至乾隆初修不过三百余年,宗族口传、旧牒遗存必多,初修先辈岂能一字不提、刻意隐去祖籍?于理于情,皆无可能。
再以地方史志参证,《宝庆府志》《邵阳县志》对申氏记载详略分明:详载申泰芝仙迹行藏、历代申氏乡贤功名、耕读家风,与初修谱“泰芝本末志乘备详”完全吻合;而遍检府县志书,从无邵阳申氏源自江西泰和之记载。正史、方志、初修原谱三者互证,足证江西迁出之说,非古有实录,乃后人杜撰附会。
此种舍本逐末、盲从流俗之失,吾族另有前车可鉴。1988年我所在的恩施地区申氏被行政划为朝鲜族,近四十年来,族中后生不明本源,竟真以朝鲜裔自居,沾沾自喜,全然遗忘本是邵阳土著南方汉族,根在河洛。
细思之,何其相似:
一是被世俗移民潮流裹挟,凭空造出“江西泰和祖源”;
一是被行政标签固化,误认“朝鲜民族本源”。
二者同病相怜,都是舍弃原始文献、淡忘历史本源,随俗跟风、人云亦云,最终数典忘祖。
谱以传信,史以纪实。乾隆初修,是吾族最原始、最可信的第一手文献:祖源在河洛,迁迹经溧阳,先贤尊申泰芝,始迁惟朝奉公。江西泰和之说,起于后世附会,悖时序、违方志、离原谱,不足为信。
我辈后人,当以初修谱为圭臬,以正史府志为佐证,厘清源流、破除附会。铭记申泰芝为本族先贤,恪守洛阳本源、邵阳根基,不被世俗流言所惑,不被后世伪谱所误。修谱贵在存真,做人重在守根,唯有还原历史本貌,正本清源,方可上慰先祖、下启后人。
附:一、江西填湖广正史节选
《明太祖实录》:元末丧乱,湖广之地田畴荒芜、户口凋残。洪武初,命江西、吉安、泰和等处民户分徙湖广,以实空壤、辟荒田,是为江西填湖广之始,自洪武元年肇启,洪武八年至二十四年为移民鼎盛期,皆为官派强制迁徙,户籍登册、源流可稽。
附:二、宝庆府志、邵阳县志相关节选
《宝庆府志·仙释卷》:申泰芝,唐时人,居邵陵,修道立教,德行著于乡闾,事迹载于邑乘,为湘南一方名贤,邑人世代崇祀。
《邵阳县志·人物志》:邵阳申氏,世居邑东太平乡,自宋末朝奉公卜居开基,忠厚世传、人文代起,为邑中望族,无源自江西之记载
作者:佘湖山人
